在我十三岁时,爷爷得了食道癌,发现时已是晚期,全家人一下陷入悲痛之中,但又怕爷爷知道后害怕,一家人强装高兴,每人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。
经过一段时间化疗病情有所稳定,一家人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这天夜里大黑不停地向着村东南方向狂叫不止,爷爷的精神还不错,吃完饭后,母亲和婶子们在斗爷爷高兴而说笑,爷爷的嗓子好像有些异样,呼噜呼噜的好像痰很多,二婶便为爷爷呼啦(土语:按摩)了一会后背,四婶和母亲给爷爷洗了脚,三叔来了还为爷爷剪了指甲刮了胡子(因为母亲信天主,在她的影响下我家是全村最和睦的人家)。
全家人说说笑笑的,只是大黑的叫声很反常,而且坐卧不安,不断的进来又出去的咬叫不停,爷爷说:“咱家的狗一个劲的咬,是不是咬鬼唻,是不是鬼要来接我唻”,父亲和叔叔听见这话很不高兴,还说了爷爷几句。
这时二婶刚收拾完家里,抱着不满一岁的孩子,也就是我的最小的叔伯兄弟老八来了,二婶的脾气很像红楼梦中的王熙凤,没等说话就把孩子杵给爷爷,爷爷笑着接过边逗边说:“八个孙子不闲多一个孙女不闲少”,小弟在爷爷的引逗下不时的笑,父亲借机说:“你看看你,光瞎说死啊死的,死不了,看孩子还冲你笑里"。爷爷举着老八笑,并不说话,二婶说:“看看吧,昂,嗯这孙子们,正好七狼八虎”,爷爷瞪了二婶一眼,“瞎说,可不能叫七狼八虎,不好”,二婶笑,这样一家人吵吵嚷嚷,一直热闹到十点才各自回家去。
第二天我去参加升初中考试,一大早我到爷爷哪儿道别,给爷爷说了要考试的事情,爷爷的精神依然很好,我就放心去考试了,可谁知这就是我和爷爷的最后离别,在我考试完回来时爷爷已去了。
爷爷呀,作为长子长孙的我,理应给你送终的,可你怎么就不能等我一下呢!父亲说:“你爷爷最疼你,而就你却没在身边”,我痛不欲生心如刀绞,心中不断的悔恨自己,不该今天去考试,后来别人说那是你爷爷亲你疼你才这样啊!
这使我想起昨夜的事情,还有爷爷的话,这难道是天意吗?
全家人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,平时很凶的大黑耷拉着尾巴低着头卧在墙角的柴垛上,三天的丧葬挺灵期间,它水米未进,埋葬爷爷后它卧在坟前赶都不走。
爷爷呀!我是多么怀念你,多么怀念我们祖孙在家乡田野,和我们的大黑放羊追兔的快乐时光啊!
2010.4.3
作者 风雨潇潇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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